就让武术独善其身吧
奥运会开幕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了，不少人还在为武术未能成为奥运比赛项目而义愤难平。我却不觉着有什么遗憾，尤其是在读到美国畅销小说评论家阿尔·蒂尔是怎样评论英文版《金庸小说选集》之后。阿尔·蒂尔是这样向读者推荐它们的：《射雕英雄传》对人类的智力的作用提出了质疑；《神雕侠侣》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蒙古兴起之初的畜牧业状况；《天龙八部》探讨了对男女之情的几种看法；《笑傲江湖》反映了中国古代同性恋者的悲惨遭遇……
我相信所有读过这几部小说的中国人面对如此“高见”都会哑然失笑的。显然，西方人未能理解武侠小说的精妙，当然也很难领会中华武术的精髓所在。不过阿尔·蒂尔也有靠谱之处。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中西方格斗家徒手格斗时的区别：一个使掌，一个用拳。他说，按照现代西方人的理解，越是坚硬和尖锐的东西，越能给人以伤害，因此在格斗中，拳头比手掌更为优越。而中国的格斗家并不看重通过我们通常意义上的物理损伤来伤害对手，而是运用中国独有的一种概念：内力。所言极是。
然而接下来的却又令人匪夷所思了。在阿尔·蒂尔眼里，与“魔法”具有同样神奇效果和悠久历史的“内力”，其修炼也有些怪异：“较高的智商对于练习内力往往是有帮助的，却并非总是如此。有时智商较低反而更好，比如《射雕英雄传》。”阿尔·蒂尔举出的证据是：在这部小说里“五位拥有最强内力的人，惊奇地发现自己并不比一个略有弱智的青年更强。”大智若愚的郭靖，到了阿尔·蒂尔那儿竟然变成了弱智儿！
不得不承认中西方之间存在着的文化差异，二者有时犹如天壤之别。在诞生于西方语境下的奥运会里寻求对武术的认同，似乎就是徒劳了。其实，多年来也一直有人在为武术走向世界、走进国际大家庭而努力，比如把武术变为可以记分的散打；把武术变为体操式的招式、套路。但是由此遭到的诟病也不少。因为显而易见，这些无疑都是抽去了精髓而仅留皮毛的“武术”。也有人反诘：代表日本、韩国文化传统的柔道、跆拳道可以成为奥运会项目，为什么武术就不能？比如也像它们一样进行“瘦身”，删繁就简。“确实不能。如果能，那就不是武术了。”一位武术爱好者这么说。
我想起一位习武十多年的朋友，他的工作内容之一是培训特种兵。一次他们在国外训练，训练快结束时，他让队员们放松一下，方法是：双脚站立，与肩同宽；双臂端举，闭目调吸。“其实，就像坐禅一样。”他说，“效果也像坐禅：浑身血液畅流，思维高度敏锐，只觉得周遭万籁寂静，静得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落叶飘落，当然也听得见任何一丝不祥之声。”外国同行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站着，他觉着和他们说不清，相当于对牛弹琴，便敷衍道：“我们在休息。”其实他是在用练内功的方法来练兵。这么深的道行，外国人岂能知晓？所以，有些东西可以追求全球化，有些，还是不要的好。至于武术，还是让他独善其身吧。
摘自：《中华遗产》2008年7月 卷首语
武术的一花独放
我们往往要面对他者和自身，在厌倦拳击血腥的同时，西方人也在嘲讽我们武术的不利，当我们把武术西方化，发展出“竞技武术”的同时意味着，西方人再也难懂武术的真谛。我们的传播路径似乎有些偏薄、浮躁，如果能推广真正的武术给外国人，也许我们不需再为武术是否应进奥运这类话题烦恼。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