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平等>摘录
自由、平等、博爱这三个词具有更深的含义，而且从其中一个词中能逻辑地推绎出其他两个词来。P16事实上，你们对人反复讲人类自由和人人自由的话是没有意义的，自由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行为的自我权利。P17
另一种虽不如此卑劣、但同样是庸俗的解释则认为我们的法律和宪法的起草人对于平等一词，除了今天已经付诸实现的东西即公民平等、法律面前平等以外，就简直一无所知。似乎只要颁布一个国家的纲领，全体公民就会在某些方面按照法律办事；某些法律就可以适用于全体公民，人人必须执行。然而，事实上如同民法和刑法不承认阶级，不区别对待每个公民一样，其结果是，这样的纲领从现在起就有可能实现，许诺的平等也有可能实现。P20
在作为事实的平等和作为原则的平等之间，存在着如孟德斯鸠所说的“天壤之别”。然而，在卢梭的著作中，平等几乎构成了一种完整的学说。卢梭的每一篇著作都建立在人类平等的基础之上；因为在他看来，公民的平等本身，只有人们自然平等的一种形式和必然结果。P21
平等的原则在这一点上为得到人们的公认，曾遇到过很大的阻力。贵族阶级和君主制度最初顽固地进行抵抗以便保存其所谓的法权和权力的东西：因为这是我们首次革命。后来这个君主制度和这个贵族阶级被推翻，又出现了莫名其妙的什么伪君主和伪贵族阶级，他们企图取代前者登上王位：这就是第一帝国和君主复辟制度。它们后来又被推翻，而这一次是第三等级。P28
事实上，值得考察的不是现在，不是现在本身，而是跟过去比较的现在和跟将来比较的现在。今天已经宣布人人都拥有智慧的权利，这是一次巨大的革命，因为已经宣布但未能实现的权利远远胜过没有赋予权利的应用。P42
人们想的是一样，行动另是一样。我只要举一个本来该是最神圣，而现在却最受亵渎了的关系作为例子，这就是爱情。事实上，难道爱情平等不正是社会的现有法则吗？诗人为了讴歌平等而创造的诗篇今天已被一切有识之士所接受。小说家们的艺术使我们能关心某个可怜的姑娘，而到结尾，他们让她嫁给一位王子；或者恰恰相反，他们让一个可怜的穷鬼取了一位公主。P43
青年一代由于受了这种平等的蒙蔽，听任自己狂热的感情的摆布。平民的儿女渴望通过婚姻摆脱自身境遇，然而经常得到的是悔恨交集；财产和奢侈成为她们追求的目的，为了这个，她们放弃了爱情和婚姻。至于那些富裕的年轻人，更是什么也不能阻止他们；因为平等使得所有的女人都接近他们，并把自己像猎物似的交给他们；平等吸引他们从自己的高等位置上走下来，就像平等吸引着女人从自身卑微地位中升上去一样；于是双方相逢了，但这不是爱情的会合。你们埋怨风气放荡，你们问这是怎么造成的，我对你们说：这是今天的平等，就是一种虚拟的、荒诞的平等所引起的。如今已没有障碍抵挡得住这样奔放的感情了。P44
爱情如同正义：它的实质就是平等；或者说这是正义本身和公平，即最高的平等。去爱我们的妇女，并娶她们为妻，这不就是对她们的正当权益的承认吗！她们属于我们，我们属于她们，或者她们和我们，使我们仰赖妇女，以致我们归附她们，依靠她们而生存的这种婚姻关系，这不就是平等吗！除非什么真正神圣的东西，任何事物都无法左右相爱的神圣婚姻。P45-46
爱情本身是人类主要的解放者，因为爱情是与所有争取公平平等和政治平等的革命交织在一起的。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受到奴役之苦的爱情推倒了各种障碍，让平等的原则统治世界。P48
爱情本身就是平等，哪里没有正义，即平等，哪里就没有爱情，而只有爱情的反面。P52
平等，这是今天我们唯一的合理原则和唯一的正义标准。P61
过去，要知道某人是否有权在社会上生存，大家只问他的血统关系是什么，属于哪里等级阶层。如今，一切等级阶层均被推翻，这一个人的血统跟另一个人的血统同样高贵，只是公民这个称号能保证他所有的雄心抱负是合法的。P67
公民平等和人的平等这两种观念是两种彼此不同、互不依赖的观念。P72
要确立政治权利的基础，必须达到人类平等；在此以前则没有权利可言。P76
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公民之间的平等，这是一个概念的两个不同侧面。P80
亚里士多德的全部政治观点已在他的著作的第一句话中加以说明和概括。他认为社会的基础不是权利，而是利益。P81
正像人们即将看到的那样，苏格拉底对于人类的平等没有清晰的认识；他既然没有想到人类平等，就更谈不上想到公平平等。P89
凡涉及到人的总体的时候，即使他们否认人类的博爱，他们却承认在狭隘圈子内人与人之间的友爱，即等级内的友爱；这样他们同时就有了博爱、平等和法律的萌芽。P135
古代立法者的思想并不要体现人类的平等，而是一部分被挑选来对其他人实行统治的人的平等；并非要体现全体人之间的博爱，而是同等人之间的博爱，也就是说等级内部的博爱。P135
妇女怀孕后，他们必须离开她们，以此表明他们结婚的用意，并非为了肉体的享乐，而是为了生儿育女。P195
他们一些人从事农业，另一些人从事有利于和平的手工业劳动。他们在生活中互相帮助，相互支援。他们从不聚集金银，也不想霸占大量田地，以便获得更多的收入：他们只求得到生活必需品。因为他们几乎与世隔绝，在没有财产，没有所有权的制度下生活。而且，这种生活方式是他们深思熟虑经过选择的结果，而不是由于厄运。所以我认为他们是最富裕的人。既然他们生活简朴，很有节制，这本身就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你在他们之中找不到一位工匠制作飞箭、投镖、利剑、盔甲或盾牌；总之，没有一件是战争用的武器、机器或工具，甚至没有谁从事任何一种表面上看来是维护和平，但很快能转向邪恶方面的工作。P201
储存的全部生活资料也属于全体所有：全体居民和宾客共有一个膳食，共有一个衣帽间，共吃由专人准备和分发的食品。P204
亚里士多德把事实当成理想，而柏拉图这位伟大的艺术家，只看到理想却看不到事实，这是由于他幽闭在特权阶层之中。P249
人类平等逐渐地、艰辛地、不停地从阻塞它的障碍中出来了，而这障碍正如我在下面本著作的总的结论中马上要说明的那样，绝不是其他什么，正是等级阶层。在摧毁与家族有关的原始等级阶层同时，人类平等又以感情的色彩表现出来，并称之为博爱。在摧毁或准备摧毁与封建制、所有制有关的第三种形式的等级阶层同时，人类平等以另一种面貌表现出来，它既包括个人也包括他的同胞，而且把他们的利益集中在同一法权之中，这才最终称之为平等。P250
事实上，，人类本性表达出三个不同概念的词，虽然它们混合在生命的统一体之中：知觉、感情、认识。生命的这三个方面产生人们随意可以称呼为权利或义务的三种需要：自由是对知觉的反应；博爱是对感情的反应；而平等是对认识的反应。这三种在世界上起作用的需要创造了人类历史。所以历史上出现三个时代。自由相应于西方的童年，博爱相应于它的青年，而平等相应于它的壮年。促使西方发展的一切事物，都是按照个体生命发展的规律而演变的。那种与知觉生活相对应的自由的表现，非常明显地相当于人的童年时期。正像诗人所说，孩子们热爱他们的自由，但他们有意识地对别人毫无怜悯之心，尤其是缺乏承认别人的权利观念，他们也不懂得别人的权利是怎么一回事。那种与感情生活相对应的博爱非常明显地相当于人的青年时期。青年是爱情、友谊、热忱的年龄。最后是平等，它与理智生活相对应，非常明显地相当于人的壮年时期。人类，如同单独一个人一样，连续不断地经历了这三个阶段；最终将它们连接在一起。自由成为现代人的权利；博爱成为他的义务；而平等则是他的权利和义务赖以建立的一种学说。历史演变的终结，无论平等怎样毫无组织，缺乏内容，平等总P251是灵魂的法则，各种法律的法律，它是一项法权，一项唯一的法权。因为不能实现自由和博爱的平等，只能是虚幻的平等，它绝不能满足人类的本性，正像今天它所显示的那样。如今的公式是完整的，它期待着一种解决方法；它既是三位又是一体：自由—博爱—平等。至于我们这些来自于过去的人们，又几乎从流逝的现在中显露出来，我们正面临着将要实现这三个词的未来。P252
在东方，等级阶级的本义实质上就是划分。它是把一国人民分离、划分成多种人民，或者推而广之，把人类区分为几个部分，几个种类。P256
古人无法设想一个没有主人、没有奴隶、没有教士、没有贵族和没有国王的社会。现代人已经不再懂得什么是主人、奴隶、教士、贵族、国王了。他们认为自己就是自己的传教士，自己就是自己的主人。他们觉得自己就是贵族，自己就是国王。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成其为人。P264
平等这个词概括了人类迄今为止所取得的一切进步，也可以说它概括了人类过去的一切生活。从这个意义上来，它代表着人类已经走过的全部历程的结果、目的和最终的事业。为了平等的实现，所有的启蒙者和启示者前仆后继，在一切领域进行探索，绵延不断的战争使无数人的鲜血洒遍了江河大地，在多少个世纪中，全人类洒下多少汗水。人们个人的苦难，正像他们经受的集体的苦难一样，其神圣的目的正是为了平等，为了平等的感情，平等的观念。P266
一个人，若不和其他人一道组成社会，则无法获得精神、道德、物质上的生存。P269-270
爱情精神，它寓于上帝生命内部和个体生命内部，它把创造物之间联系起来；概括创造物逐渐产生的表现；促使产生新的创造物，使他们在生命中逐渐提高；它以神圣事业的名义干预宇宙万物。P272
然而爱情的终止、分居和离婚相当于死亡前的死亡。离婚是一种暂时的和例外的法则；离婚违背理想。P279
家庭就其主要特点而言相应于感情。家庭是配偶的反映：家庭是婚姻的产物。P280
孩子不单只是新生的生命——父亲和母亲爱的果实；他也是已经在世上生活着的人，在他身上具有人类的特征。P281
博爱是一种以向人们灌输他们的共同起源和团结精神来巩固结社的感情，在结社中人们都是自由和平等的。博爱是一种连结自由（或每个人的权利）和平等（或一切人的权利），并表现出它们实质上的一致性的纽带。P282
平等被认为是一切人都可以享受的权利和正义。P283
消费是生产的目的，也是生产的原因。自然在生产与消费之间建立起一套运行规则。P293
在这种法则的光辉照耀下，受到法则鼓舞的结社将满足个人的需要，领导集体劳动，并给政府官员分发工资。P294
教育是三位一体的：它包括体操，狭义的教育和传授。P289
体操包括一切卫生措施：它是通过一系列循序渐进机的操练手段发展五官和身体器官的艺术。它产生了体操家工场。
一名教授—一名教育者—一名体操员。P290
[法]皮埃尔•勒鲁.论平等[M].王允道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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